“华侨华人与改革开放40周年”征文:非洲援建 大爱无疆
发布日期:2018-09-29访问次数: 信息来源: 字号:[小] [中] [大]

  2009年7月,我刚刚走出大学的校门,怀着无比忐忑 的心情踏上去往非洲工作这条漫漫长路。没想到一去就是近十年。十年来,感触颇多,现借这纸笔向远在家乡的亲人朋友诉说一点我的亲身经历和感受。

  毕业那年,我二十三岁,中南财大会计系毕业,应聘到北京一家公司工作。刚工作不久,公司接到去非洲援建工程项目的任务,由于我懂财务会英语,公司安排我随工程组人员一起远赴非洲加纳参加项目援建工作。我思前想后,与远在湖北老家的父母商量,当时爷爷正值病重期间,十分犹豫是不是要随工程队一起去加纳工作。经过再三考虑,我随公司的其他员工一行六人来到远在万里之外的加纳。

  加纳是非洲西部的一个小国家,面积23.85万平方公里,总人口2700万,境内东毗多哥,南濒大西洋,地形南北长、东西窄,大部地区为平原。加纳以农业为主,经济条件相对比较落后,境内以黄金、可可和木材三大传统出口产品为经济支柱。2007年,加纳发现石油资源并实现商业开采后,才进入中等偏低收入国家行列。

  当时,我所在的中昊海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其他几家中国公司一样,凭着几套设备和几个连英语都不会讲的中国员工,在万里之遥的西非闯荡。我们坐了二十四个小时的飞机,第一次踏上加纳这片土地,心情还是非常激动。出了首都阿克拉机场不远,眼前是遍地的黄土路,低矮的平房和马路上川流不息的黑色肌肤人群,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地陌生,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,心一下子沉到无底的深渊,未来一片茫然。这里经济条件比较差,基础设施落后,主要靠外国援助资金,支持当地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开发。我所在的公司共有派遣员工五十人,主要从事国际援助工程项目建设以及当地市政工程承包工作,我主要负责翻译和会计核算等工作。

  来不及在阿克拉游玩,来不及欣赏沙漠林莽、猛兽成群,短暂停留几天后,我们便迅速赶赴项目工程部,一个西北部边陲小镇苏亚尼。这里气候宜人,植被丰富,当地人民热情,只是语言不通,日常工作和生活要靠仅会的一点英语和手舞足蹈的比画,才能正常交流。

  我们负责的水资源和健康援助项目,主要是为加纳西北的布朗省打三百眼水井。加纳属热带雨林气候,四至九月为雨季,十一至翌年四月为旱季。各地降雨量差别很大,西南部平均年降雨量2000多毫米,北部地区为1000多毫米。我们所处的地区在加纳西北部,当地一到雨季降水量丰富,然而旱季经常一两个月才下一场雨,季节性河流到了旱季就会断流,但植被发达,地下水资源丰富。经测算,一口深井能满足一个村子的人日常生活用水。

  项目开工了。白天我们和当地工人一起上工地工作,晚上我们回到营地,自己动手用当地能买到的土豆、番茄、洋葱、牛肉、羊肉等,做上一顿中国味的饭菜,吃完饭便聚在一起聊聊天,生活单调,枯燥无味,没有其他娱乐活动。停电更是家常便饭,每天很早便关了发电机睡觉,天刚蒙蒙亮就起来简单梳洗,吃完早餐赶赴工地。生活日复一日,虽然单调但还充实,没有在国内时想像的那样舒服和享受,每每跟家里报平安总是说这里很好,工作很轻松,担心远在天边的父母亲为我操心太多。

  记得刚来时,这里通信设备、信号都不是很好。那时候还没有微信,但可以用手机往国内打电话,不像早些年靠书信往来,一个来回就得两个月。只不过信号很不稳定,每到一个地方,得拿着手机到处找信号,转来转去就为找一个信号强的点,经常要爬到特定的一棵树上,打完电话下来,换另一个同事上去打。

  苏亚尼地区的人民对我们很友好。白天我们在工地上干活,当地老乡用手推车运来整车的橘子,送给我们吃。每隔几天,又有人送鸡、羊过来给我们。虽然语言表达不通,但那一张张笑脸、一股子热乎劲儿,着实让我们很感动,也深受鼓舞。身在异国他乡,不同国度,不同种族,不同语言,但有同样的热情和爱心。他们把我们当朋友,当亲人。有时在路上车坏了,马上就有路过的老乡来帮忙把车推回营地,或者主动帮我们修理好。

  我们每辗转到一个新的打井点,当地小孩就一窝蜂地围上来,看到我们这些黄皮肤的人十分兴奋。在我们面前手舞足蹈表演中国功夫,嘴里喊着“师傅!师傅!”我后来才知道,当地的电视里经常播放中国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功夫电影,他们居然也十分喜欢李小龙、成龙、李连杰这些功夫明星。

  随着时间的推移,与当地人或是外国人交流也越来越多。了解了当地人的风俗习惯,宗教信仰。了解了一些国外公司在加纳的工程地点和项目部,常常友好往来,亲密无间。镇子上有一家古巴援建的医院,几个古巴大夫经常邀请我们一起聚会,他们爱喝酒,不过他们的生活补贴非常少,手头很拮据,以至于经常来我们这里蹭酒喝,给我们讲他们的生活,讲述在这里遇到的各种趣事儿,那是一段很愉快的时光。

  那时候,最稀有的东西大概就是中国调料了。在加纳只有首都阿克拉一家中国超市有卖,每次有人从国内过来,必定带上几包八角、桂皮、花椒等大料。慢慢地,我们几个大老爷们都成了烹饪高手,把当地的各种食材,做成一道道美味的饭菜,成了生活中的一大乐趣。有时,我们也请当地人来我们中国驻地吃饭,也请外国援建公司的人来一起喝酒,我们虽然肤色不同,但我们亲如兄弟姐妹。

  随着时间的流逝,一个又一个村子用上了深井水。每当我们开车经过村子口,看着成群结队的妇女孩子,顶着盆和桶在井台边打水嬉闹的场景,看着他们那样开心的样子,我们都莫名地高兴,我们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,有意义的,我们的苦没有白吃。

  生活不是只有平静和欢乐,在国外生活有苦也有乐,有惊也有喜。我们曾经历过一次武装抢劫,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害怕,这个事我从未向家里亲人们提起过。第二个雨季的一天傍晚,当时我们刚吃过晚饭,几个同事在各自房里休息,我在厕所蹲马桶,突然听见一个同事哇哇大叫:“抢劫啦!抢劫啦!”我意识到情况不对,马上把厕所门反锁,但不一会门突然被一脚踹开,一个大汉手持一根钢管闯了进来。我下意识地突然站起来,头碰到钢管上,痛得我大叫起来。没想到把对方吓得够呛,他马上把我拉到房间坐下,抓了一把灰土就往我头上抹,试图给我止血,并大声埋怨我为啥要站起来。此时另外一个同事已在其他劫匪持枪威胁下打开了保险柜,随后那一伙劫匪拿上现金和一部手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,留下惊魂未定的我们。马上就有邻居过来询问情况并报了警,我们好长时间才慢慢缓过神来。随后的几个月里,那名被威胁过的同事时常在睡梦中惊醒,仿佛那场可怕经历永远挥之不去。

  两年以后,我们所负责的打井项目结束后,我回国休息度假,也曾有放弃的念头。几经辗转反侧,曾试图在国内工作,照顾我的家人和孩子,但这里还是让我有些眷恋、还有同在异国他乡的朋友同事和工友,所以又来到了这片曾经洒下青春汗水的非洲大地。

  从2009年到2018年,我辗转各个工程项目,甚至换过几家工作单位,走遍了加纳这个国家每一个角落,从最初的青春年少变成了今天的油腻大叔。身边的同胞,从最开始只能偶尔见到香港和台湾同胞,到现在随时随地能碰到来自五湖四海的中国人在这里开矿、开餐馆、开工厂,甚至在这里生儿育女。从最初当地老百姓见到我们的陌生和惊奇,到现在的习以为常,和谐相处,我早已融入到西非这片神奇的土地。

  中国与加纳已建交五十八年,中加关系友好,发展顺利。2017年中加贸易额达66.75亿美元,位列全非洲第6位。加纳对华出口达18.51亿美元。中国对加纳援助是发展性援助,希望通过援助能在改善加纳基础设施、增加加纳发展动能方面发挥积极作用,为加纳早日实现“超越援助”的目标贡献力量。

  近十年来,我身临其境、亲自见证了加纳的发展,我作为一个中国公民能为西非这个小国家作点贡献,实现我的人生价值也是值得的。我为中国骄傲!作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,积极响应祖国号召,远赴非洲援建,在努力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,共同促进全世界人民大团结,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过程中,凭借自己的双手能为国贡献,为国争光,为非洲朋友带来幸福和安全,我深感荣幸和自豪。

  对家乡的思念无处不在。虽然身边的同胞时常在诉说着对祖国和家人的思念,但我能感觉到,故乡和海外之间的界限在变得模糊,肤色之间的异同在不断被相互认同。当然,祖国的日渐强大也在不断强化我们海外侨胞在当地的地位,祖国的历史和文化也在逐渐为世界人民所了解。

  相信有一天,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,都有我们华夏儿女的血液在那里生根发芽,不断融合,不断焕发新的色彩。(杨刚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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